(误删重发)那年,我作为一个小女汉子的作死往事。 小时候,我掏裆骑着爹的二八自行车,翱翔在乡间小路上,正嗨皮时,一只不开眼的蜂子钻进了我的大,裤,衩里,蛰在了我大腿根上,钻芯的疼。
 
我把车都一摔,嗷嗷大哭半晌才缓过劲来,满腔怒火点燃。我丽丽好胜,自问何时吃过这么大的亏,蛰我就要付出代价,今天老娘不把你老巢找出来给灭了,我它妈就叫四驴子。
 
我咬着牙忍着痛,展开地毯式搜索。功夫不负有心人,终于在山根下发现,一好大的蜂巢,而且周围还有几个小的,蜂子数以万计的在周边嗡嗡直飞。
 
我悄悄把草丛合上,暗自叫苦,这么大的蜂巢,别说我了,就算大人来了也得嘬牙花子。但是大腿根的疼痛一直刺激着我,这个事这么咽下去太不甘了,我要召集我的小伙伴,我一人不行,那就一群人干。
 
我咬牙瘸腿回到家,把家里的大酱抹在了伤口处(小时候被叮了都抹这玩意),盐杀的我疼的肺都炸了。然后我挨家挨户找帮手,靠着姐的美貌,倒也聚集了五六个秃小子,呜哇带叫要替我出头。
 
几人摩拳擦掌,有拿大棍子的,有拿砖头的,还有拿双截棍的,三驴子还拿个锄,说把它们祖,坟都刨了。结果到地后,那哥几个一看都傻眼了,那几个大蜂窝在那一挂,黑风山赛的震得他们久久不能回神。
 
几个人都不傻,这个多的蜂窝,一不留神就得交代了。走了又不甘心,谁能把这几个捅了,以后够吹一辈子。  双截棍,锄肯定不行了,只能长棍子远程攻击。我们几个趴在草丛里,期待的看着我们“强行”推举的二胖拿着棍子,一战成神。
 
二胖可能一想到以后因为这荣耀加身,激动的腿直哆嗦。只见二胖深吸一口气,握着棍子的手猛然发力,棍子直下而上使出吃shi的劲儿冲着最大的蜂窝就捅了上去。
 
一击命中,二胖甩了棍子就往我们这边跑。蜂窝被砸中后,出现了短暂的安静,然后就听到“嗡”的一声,响彻天地。只有几秒,蜂窝左右瞬间都黑了,漫天都是蜂子,我们一看这架势,几人撒腿就跑。
 
蜂子在空中转了几圈,突然失控似得像我们冲了过来。那阵仗,那架势,仿佛冲出天际的黑龙一般。几人夺命狂奔,常言野蜂追人追到死。这么多的蜂子,被围住铁定挺尸。
 
我们争先恐后,一双双腿都抡的打屁股蛋儿了,车轮一般,谁也顾不上谁,谁也管不了谁了,一心只想“跑,跑,跑”。 三驴子这货跑的最快,丫来的时候牛逼哄哄刨这刨那,跑之前锄都扔了,这会就像挣开链子的土狗一样,两条短腿捯饬的都要飞了。
 
相比之下,我一女娃就慢了,而且大腿根的肿痛影响到了速度,我只好咬牙切齿的闷头跑,眼珠子都红了,裤管里的酱都磨得成炸酱了,火烧火燎的。为了甩掉蜂子,路上我们还反复变向,根本不管用。蜂子飞得太快,距离越来越近。 
 
几个人越跑越绝望,路上连个遮挡物都没有,在拐了小弯之后,三驴子大吼一声“卧槽,前面有拖拉机,我们有救了”。
 
几人一下来了精神,不远处一辆拖拉机熄火停在路上。一大爷在路边这哼着小曲抽烟呢。我们高呼“大爷,快跑”。  大爷嘴叼旱烟,一手叉腰,一手搭凉棚往我们这一瞧,脸当即就绿了。
 
望着蜂子黑雷般滚滚而来,我们几个翻身就上了斗,里面全是煤,大爷三步并两步跨上拖拉机,使劲一脚油门,拖拉机冒着黑烟突突突开起来。
 
要说这拖拉机,本身就不快,再加上半车煤,速度可想而知。一切来的太快,好像龙卷风。大爷开车时都没缓过劲来,一直在轰油门。
 
然后听到“嗵”一声,拖拉机还闷火了,大爷一看赶忙下车,一个箭步窜到斗里,二话不说直往煤堆里钻。蜂子瞬间直扑我们飞了过来,我们全被蛰的嗷嗷叫,慌乱之下一个个也开始往煤里扎,也庆幸厚厚的煤面,几人相继把自己活埋啦。
 
外面的蜂子嗡嗡的转,大家相继几秒出来冒个头,眼珠子,鼻子,嘴里全是煤。 那一个个黑驴粪蛋的,探头出口气都直喷煤面子。几人憋的。都头昏脑涨,不知多长时间,蜂子才嗡嗡退去。
 
死神最终没能夺走我们鲜活的生命,几人相继冒出脑袋,连咳带喘大口呼吸着空气,抱在一块大声痛哭。浑身疼,许多地方都开始肿胀,我小小的胸,口竟然停满了大馒头。 
 
几人狼狈滚下车前,谢了大爷,我们失魂落魄的各回各家。到家后,我爹呼呼正睡大觉呢,我用黑手轻拍我爹“爹,猩猩唉,爹”。 我爹吧唧着嘴,迷糊的睁开眼“啥事啊?”……  然后往我这一瞅,我爹电击般蹦到床角“鬼啊,你它码啥玩意儿”
 
我委屈用仅有的一条眼缝,肿着嘴嘟囔 “爹,是窝啊,丽丽啊”。我爹端详半天,然后哈哈大笑“唉哟卧槽,我滴个乖乖,哎哟卧槽,祖宗你这是干啥去了?咋成紫葡萄了?”
 
我抽搐着把事情哭着说了下,我爹笑的眼泪都飚出来了(是亲爹吗?),最后和我一起去了卫生院。到地后,三驴子他们也到了,都是家里大人领着,爹和几个大人看着我们狂笑。
 
我们几个小伙伴都住院了,因为每人看着都挺严重的,各个大包子脸,肿的已经分不清眼睛鼻子嘴都在哪了。尤其是我,我脱裤子时他们差点都吐了,因为我裤管里还有酱呢,那污了吧唧的。
 
三驴子个傻货,他说我胆小鬼被吓得拉了,跑的时候蹭到了腿上。 我也懒得狡辩,用手抹了一下放在了嘴里吧唧着,我爹在边上憋的脸都紫了,然后对我骂道“你特么什么玩意变得?拉就拉了,你他妈还吃?”
 
我瞅着我爹,心中莫名火气,我都成这衰样了,吃口酱还被骂。我肿着厚厚的嘴唇,嗡声的说道“爹,窝是你亲驴儿,差点被蛰死,你都不帮窝报仇?”
 
我说完后,几个小伙伴也连声附和,几个大人面面相觑,孩子被蛰成这样,哪有不心疼的,虽然对我们连打在骂的,但眼神中流露出的关怀是抹不掉的。
 
我爹摸着我脑袋上的大包,沉声道“跟我说说具体情况”。我怕他们不去,就说只是个小蜂窝,完全只是大意了。大人们合计下,火烧提议被pass,怕失手引起山火,大人们商量晚点再去,但我们几个报仇心切,一起嚷嚷着等不及了,必须马上要吃蜂儿子
 
最后还是我爹拍板“几个孩子都敢徒手去捅,咱哥几个怕啥,再说蜂窝也不大,咱们还收拾不了一个蜂窝?”几个大人脸色潮红,但在我们面前也得装出硬气的气概“就是,走,妈哒,现在就捅了去”
 
说完后,他们风风火火的嚷嚷着一起出去了。时辰不大,那老哥几个走时意气风发,回来时却如同斗败的公鸡,胳膊也耷拉了,鞋也跑丢了,吐着舌头吱哇乱叫。一个个肥肿着脸,个个蒲扇大耳,事实证明他们也栽了。
 
大人啥时这熊样,我爹眯着眼瘸腿,看着我们几个病床上乐的只啰嗦。啥也没说,就是几天出院后,挑了我个小错,边打边骂“让你荒,报,車,情”然后把我打的,刚消肿的地方又生生的肿了起来。
 
斗转星移,时空如电。二十年后说起这段往事,大腿根还隐隐作痛。我说着说着笑了,眼角也有点湿了。身边的新婚丈夫眨巴下眼“丽丽,我问你第一次给了谁?你说了这么多,就是第一次是给了蜂子嘞”。然后他下床去抽烟,那一闪闪的火星子鬼火般的亮了一夜